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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振东的国画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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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走进腊月--杀年猪  

2011-01-18 15:05:55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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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走进腊月--杀年猪 - 陇山渭水 - 陇山渭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走进腊月--杀年猪

 

杀年猪,在我的记忆中,是一幅浓墨重彩的风情年画。

小时候腊月里,最盼着的事,就是家里杀猪煮肉了.猪是自家喂的,上一年秋天或当年春天里从集上捉回一只小猪娃,之后从夏天到秋天,我们孩子们的上学之余便都是到地里去挖野菜,母亲一日三次要给猪喂食,父亲每天清理猪圈,填土积肥,一家人的一年多的辛苦将年猪喂到120斤已经是很不错的了,能喂到160斤左右可以说是超长发挥了。

腊月正是杀年猪的时候,村头村尾,猪的嚎叫声此起彼伏,宁静的乡村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。

杀猪当日,父亲早早起了床,挑来泉水将家中的大小铁锅和水缸全部装满,再帮请来的杀猪匠将杀猪桶稳稳地安放院子中间,母亲端来一个干净木盆,先放小半盆清水,再搅拌进二两左右的盐,交给杀猪匠用来接猪血。左邻右舍都来帮忙,肥猪“哼哼啰啰”,极不情愿地被父亲从圈里赶了出来。可能是感觉到自己大限已到,猪一出圈便转身就跑,这时守候在一旁的“帮手”,拉耳朵的拉耳朵,掀屁股的掀屁股,硬是将那头肥猪拖到院中将猪掀翻,杀猪匠飞快的用准备好的麻绳将猪嘴扎紧,防止年猪咬人,猪这时也感到大祸临头了,一改往日的温情,使尽力气拼命挣扎,四脚乱踢,大家一起用力把猪甩在板凳上,杀猪匠脚踏在板凳档上,防止板凳移位,膝盖骨紧贴板凳边沿,作为支撑力的一个重点,用手使劲按猪颈,不慌不忙地拿起杀猪刀,对准猪的咽喉猛力一刺。霎时,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刀口呼呼地喷出。

这时,母亲也用大铁锅把水烧得翻水花了,大家提来开水,倒在杀猪桶里,再兑上几碗冷水。然后将猪拖到杀猪桶里去煺毛。此时,杀猪桶周围站着好多看热闹的小孩,氤氲的水蒸气弥散着。杀猪匠不一会就将猪基本收拾干净,再拎起来,横在杀猪桶上,刮光猪身和猪脚趾缝隙的软毛后,在猪的后腿上拴好麻绳,将猪倒挂在事先准备好的三角架上,开膛剖腹,缷肉和清理内脏。男孩子这时是最高兴了,缠在杀猪匠脚跟讨猪尿泡,当气球吹,一个猪尿泡,往往有好几个小孩要争,杀猪匠只好叫小孩子抓阄碰运气,孩子们拿到猪尿泡后,吹得圆鼓鼓的,当足球在满院子里踢。

缷完肉,杀猪匠的工作就是翻肠子了,记记忆中,翻肠子时就像舞者把弄丝绸飘带那样娴熟:灌水、翻肠、温水冲肠管、倒翻肠子……让人眼花缭乱。

杀猪匠翻完肠子,院子里就开始弥漫起肉的香味了,母亲端上刚刚出锅的猪肉,来招待杀猪匠,吃完饭后,父亲捧出几元钱、母亲拿出几斤肉向杀猪匠表示谢意,杀猪匠高高兴兴的哼着小曲又到下一家杀猪去了。

杀猪匠走后,父亲便邀请请左邻右舍、亲戚朋友来吃上一顿,庆祝一下杀了年猪,忙活了一年,品尝品尝自己的劳动果实,大家别提有多高兴,说是吃饭,实际上是聊天,天南地北地乱侃,简直一个自由论坛。开始还紧扣主题:谈论这猪杀的咋样,膘厚不?有多少斤?谈谈如何把这新鲜肉做出味儿来,说说这腌肉的窍门儿。这不成了经验交流会了吗?谈着谈着,就偏离主题了,扯开了:今年的收成、春节的安排、来年的计划、周边新闻、国家时事、笑话……只要不伤和气,什么都可以谈,这又不成新闻发布会了?你看那谈话的模样儿:有大声喧哗的、有窃窃私语的、有手舞足蹈者;时而笑得前俯后仰,时而又低头叹息;刚才还是喜笑颜开,这会儿又是捶胸蹬足。各具情态,实在有趣!这里发言不需要讲次序,打断别人的话头抢着说的情况时有发生;这里谈话不需要讲规矩,不管你年长还是年幼,不管是男是女,只要你喜欢某个话题,你就可以大胆的说,说多说少随你的便;这里辩论不分派别,刚才我和你是一组,一会儿又和他的观点一致,结为同盟,一会儿大伙儿在某个问题上又达成了共识。平日里,大伙儿没时间聚在一起,年头年尾,难得聚拢来,又加上丰收的喜悦,是该高兴高兴,说就说个痛快。这场面,这气氛,真是其乐融融。夜幕降临,在一片欢声笑语中,各自散去了。

山区农村,平时如果家里没有特别的事,是舍不得买肉的.一年到头,能吃上肉的日子,便是进了腊月自己家里杀了猪以后.杀猪的场面我是最不喜欢也不忍心看的,可用大铁锅煮肉的情景,那能飘半个村子的香气,我是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的.正是那飘荡在北风里的煮肉的香味,让我们贫穷的童年增添了许多期盼,许多欢乐,也让我们意识到一天浓似一天的年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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